《驴得水》里的“路西法效应”


每个曾经想改变世界的人,最后都被世界所改变。

《驴得水》是一部让你心里憋闷难受的电影,有点喘不过气却又能时不时能吸口气,这种感觉难以言表:你说心疼吧,不至于,因为生活中确实有这样的情况见怪不怪;你说心慌吧,一点点,因为生活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会给你“驴得水”一下。

电影故事的主线很明显,几个心怀梦想的教师,为了改变当时中国乡村教育落后的局面,来到了一个缺水的乡村开设学校,他们养了一头驴挑水,可是教育部不同意出养驴的钱,于是校长将这头驴虚报成了一名叫“吕得水”的老师,用虚假身份老师的工资来养驴,教育部的特派员来视察的时候,大家只能拉来一位铜匠凑数,编造各种谎言,没想到为了圆一个谎,不得圆更多的谎。谎言叠加的过程中,每个人都在慢慢改变甚至是腐蚀,最终面目全非。能力有限,这篇文章不是专业的影评,只是观后感而已,说说自己的思考——我们应该时不时的跳出自己的生活环境俯视自己,不要让自己变成“路西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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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驴得水》里面的裴魁山对张一曼前后的变化让我想起了1994年的卢旺达大屠杀,在三个月之内胡图族人杀死了大概100万的图西族人,凶器是一些大砍刀跟狼牙棒,这很可能是现代历史上最被忽略,但是又最残暴的一桩大屠杀。这个屠杀的发生现在看起来是非常匪夷所思的,因为原来这两族人是混居在一起的,他们很多就是邻居,是非常要好的朋友,是老师跟学生,是医生跟病人,是这样一个关系,是公司里面的伙伴、同事,学校里面的同学。一夜之间,政府告诉胡图族人说图西人是坏蛋,你们拿起武器,然后军人来了发武器给他们,去把他们统统杀光。忽然间在你隔壁的,就坐在你身旁的这个人,莫名其妙的就拿起了刀砍向了你的头,然后他们会怎么砍法呢?他们会把一个家庭的父母都砍死,而砍死的这些凶手里面包括一些女人。这个其中有一位胡图族当年的凶手,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她后来回忆她怎么样杀死一个邻居的小女孩。她说既然她父母都死光了,我就只好把这个小女孩也解决了,要不然留下她,她不是更痛苦吗,我也是为了她好。但是她还记得那个小女孩被她的刀子砍下去劈她的头之前,那个惊讶的哀求的眼神。

为什么我们人类可以犯下这样的错误,当我们大部分人在面对这样的图景的时候,我们都觉得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在我们身上,至少我们不会干这样的事情对不对。但是你想想看这场屠杀的教训就是原来非常平静,种族关系不算特别紧张,就你的好朋友,你的好兄弟,你的好邻居,居然可以一夜间就变成这样一个残酷残暴的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关于人为什么突然间就变坏有一篇非常重要的着作《路西法效应》,副标题叫做好人是如何变成恶魔的,这本书的作者叫做菲利浦·津巴多。这位作者现在是全世界心理学界赫赫有名的一位大心理学家,那么他为什么这么有名,是因为他曾经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做过一个实验,那个实验后来几乎没有人敢原样的重复再做的实验,就是非常有名的斯坦福监狱实验他去找了一帮志愿者都是一些学生,过来愿意做一个研究对象。这个实验基本上就是在学校的校园里面把一个教学楼改装成一个监狱,布置成一个监狱环境,然后这些来受实验的学生经历一个非常逼真的逮捕过程,还真的是有地方警察帮忙的一个逮捕过程,把这些志愿的这些学生抓进来。抓进来之后呢就会发现,这些被抓进来的学生就成了囚犯,而另一些学生是随机的被选择当这个狱警,然后就关两个礼拜。

这个实验的目的就是看在这两个礼拜之内,这些原来都是普通年轻有为的大学生、研究生的这些好孩子们这些年轻人们,当他们有些人扮演囚犯,有些人扮演狱警之后,双方的互动会怎么样,这个环境跟这个制度又会对他们造成什么样的影响。结果这个实验的结果非常骇人,乃至于这个实验根本还做不到一个礼拜,就要被迫终止。这个试验中的所有人,都被深深卷入了自己所扮演的角色无法自拔,不管是虐待者还是受虐者,甚至于主持实验的教授也被卷入其中,成了维持他那个监狱秩序的法官形象。

按照社会心理学的讲法,一个人之所以会犯罪,会变得很变态并不是这个人的性格特质的问题。相反的一个非常善良的平常非常温厚的人也可以是个凶手。在纳粹大屠杀犹太人的时候,这些故事我们早就听的太多太多了,是不是?所以我们要研究的是什么,是一些情景,是某种的情景,某种的环境,某种的背景使得一个人为恶,使得一个人忽然堕落,堕落成为撒旦,所以这本书叫做《路西法效应》。路西法Lucifer,撒旦的另一个名字嘛。

我们一般人在看到一些惨案发生的时候,在看到一些匪夷所思的,残酷的屠杀事件的时候,我们通常会觉得我绝对不可能变成那样的坏蛋和凶手,我们通常很自信自己的道德判断能力,很自信自己的坚强意志。可是千万不要太过自信,有没有想过像纳粹屠杀,像南京大屠杀,像卢旺达大屠杀。如果把你丢在那些谋杀者的屠杀者的角色里面,你会怎么做?你会不会可能顺从,你会不会可能也投入其中呢?这是非常有可能的,我们每一个人都有可能。就像《辛德拉的名单》里面的那个有名的德国的良心商人,或者卢旺达大屠杀,当时帮助狱卒的这些好心人,他们是什么人,他们平常不见得特别了不起,不见得特别伟大,他只是一些平常人,相对于平庸的邪恶,也有一种善良的平庸。他们的特点在于他们做了正确的事,却丝毫不以英雄自居,认为自己只是表现了何为正派,何以言行的共同感受,而这种人其实还是很多的,只是对于他的情境具有一种敏感,他不会那么容易被他的情境屈服,所以我们怎么样才能够避免有一天自己变成一个凶手,就要做的事是让我们随时对自己的情境身边的环境,秩序所身处的社会或者机构保持一个警觉。

说回到《驴得水》这部电影,张一曼的结局在某种意义上就是一场“卢旺达大屠杀”,裴魁山就是那个刽子手。鲁迅先生说过“悲剧是将人生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当初那个美丽的张一曼就这样被自己的同事、朋友、亲人一起扼杀。谁也不会想到,自己每日相处的亲朋好友会转眼之间捡起拿起剪刀,他们的嘴脸成了最锋利的武器,刺向自己的心脏。造成这一切转变的就是教育部发给的补助,为了这3万块法币的补助(其实是10万块,被教育部吞掉了7万),大家想尽办法甚至不惜用一个个谎言来骗到这笔钱。可以设想一下:孙校长能够用自己的双手为三民小学筹得办学所需要的资金,他没有忘记自己的初衷是改变中国农村的教育现状,让中国实现真正的复兴;裴魁山在那段真诚的表白之后并没有忘记自己深爱着的是张一曼,用真心感动自己的爱人然后携手去西南联大;张一曼能够得到周边人的理解,周边的环境给予更多的包容,她也不再放荡跟爱自己的人一起好好生活下去。。。

你距离一个坏人还有多远,这不取决于你而是在于你所在的环境,我们怎么样才能够避免有一天自己变成一个凶手,就要做的事是让我们随时对自己的情境身边的环境,秩序所身处的社会或者机构保持一个警觉,我们应该时不时的跳出自己的生活环境俯视自己,不要让自己变成“路西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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